|
本网讯 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步伐的加快,国家、政府、社会对扶贫力度的加大,白泥村基础设施逐步的到改善,村民的物质生活条件不断提高。附近九龙峡漂流旅游基地的开发,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当地村民在本地的就业率,不少外出打工的村民都回到家乡,在旅游景区工作。理论上,这对解决白泥村儿童的留守问题提供了很好的解决途径,但是,通过走访发现,情况并不如我们预想的那么理想。父母回到家中后,迫于生活的压力,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工作上,同样照顾不到孩子们。由于本身知识文化水平偏低,对孩子的知识教育、身心教育还远远不够,这就造成了孩子们 “父母在不在家,我都无所谓”的心理状态。
镜头一:
方斌,白泥村小学五年级学生,父母在白泥宾馆打工,与年迈的爷爷奶奶同住。他,就是父母仍在家乡的“留守儿童”,近两年产生的留守儿童特殊群体中的一员。
“方斌下个学期就要到镇上读书了吧?他会去哪个学校呢?”白泥宾馆小卖部外的长椅上,我正与方斌的爸爸交谈,不远处,方斌正在追一只壁虎。
“是,是的,到……喂,方斌,你晓得要去的是哪个学校啵?”方维华,方斌的爸爸搔了搔头,扯着嗓子问。
“店门完小——”
“哦,是的,是的。”
“家离学校那么远,那方斌的午餐怎么解决?是回家,还是?”
“在学校呀,交钱给老师帮忙煮点饭,早上带菜去。是不咯,方斌?”
“那带的菜是前一天的还是?”
“他自己煮的啊,我记得有教他的,家里早餐也是他煮给爷爷奶奶的。对吧,方斌?”
……
在与他父亲的对话过程中,这种情况反复出现。每当谈到方斌的近况时,方维华总是需要询问与确认。
“方斌,别总踩草里面,小心有蛇!”看到方斌追壁虎追到草丛里时,我不由地出声提醒。
“方斌被蛇咬过两次咧。”方维华似乎因为我的话想到些什么,“第一次是五六岁时,那时我和他妈在南岳打工,把他送到爷爷奶奶家,在屋后被咬的;还有一次就是去年暑假,接他到我这住几天,在那里被咬的,都是毒蛇咧。”说着,还指了指不远处的柳树与草丛。方斌听到了,也跑来将脚趾上的伤口给我看。
“啊?!那有去医院吗?”
“医院?不用去,我晓得搞草药,给他用了就没啥事了。”
“那难道就不担心有后遗症吗?”
“这个啊?……没事,都是这样搞的。”
谈话快结束时,我问道:“那他妈妈会不会经常回家照顾他,督促他学习什么的?”
听到这个问题,方维华沉默了一会:“那也没办法,我们也就初中毕业,看不懂什么。要是宾馆里来了客人,我们也不能回家。”
镜头二:
8:10,我们开始了一天的支教活动。
“你手里拽的是什么啊?”我好奇地问。这时只见小旷艺慢慢舒展开手掌,手心是一叠面值一元的纸币,共5张。
我诧异地问道:“你哪来这么多钱啊?”
“爸爸给的!”
“那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?”
“买东西吃!”
11:50,我们结束上午的课程已有20分钟。
“唉,旷艺!你怎么还不回家吃饭呢?”
“不吃饭!”
“为什么不吃啊,你爸爸中午会回家不?”
“爸爸不会回,他还要在漂流那边上班!”
“那你平时中午都不回吗?你吃饭怎么办呀?”
旷艺低头不语。顿时我想起早晨见她手里紧紧拽住的五元钱,原来是他爸爸用来给她做午餐的生活费。实际上,她爸爸在九龙峡漂流上班,每个月也就1200元。
12:10,我们开饭了。
“小旷艺,吃块肉!”
“小旷艺,多吃点鸡,对身体好!”
了解旷艺的情况后,队友们都频繁地向她碗里夹菜,都希望她能多吃点。小旷艺也没顾得上是谁夹的菜,夹的什么菜,一直埋头苦干,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可爱样子,队友们笑之余更多的是担忧。
12:40,我们吃完中饭回到了我们住的房间。
“中午吃饱了吗?”
小旷艺调皮地摸了摸自己略鼓的小肚子,说:“吃得可饱了,你们这的饭菜可好吃了!”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“那我们就休息吧!”一个队友说。
“先冲个凉吧!”于是把小旷艺拉进了浴室。没脱衣服还好,衣服一脱把我们都吓了一跳,她身上全是黑色的污垢,我们硬是洗了三遍沐浴露才洗干净。后来,一个队友还把她的衣服给换洗了,因为原来的衣服上都有一股馊味。
13:30,我们终于可以上床睡觉了,结果刘雪婷又发现旷艺的指甲很久没修整了,而且指甲里全是脏东西,于是,我们又一起帮她剪手指甲和脚趾甲。
14:00,我们还没来的及睡又得起床,就这样一个中午我们就忙着帮旷艺洗澡、洗换衣服和剪指甲了。
其实,耽误我们一个中午的午休时间大家觉得没什么,但是对于旷艺这个情况,爸爸陪在身边和当年爸爸在外打工时,她寄宿在大伯家的情况没多大改变,这让我们很担心。
镜头三:
初到白泥村小学,我们就分别与教室里的孩子们进行交流。坐在我身边的几个孩子都比较乐意回答我的问题。很快,我注意到前排有个小女孩一直低着头,这才意识到从头到尾她都没说话。于是我开始主动询问她,但是,无论我跟她说什么,她都无动于衷。原来她叫肖瑶,正上小学三年级,是个很害羞的小女孩,平常在学校讲话也非常少。考虑到安静、腼腆是留守儿童比较普遍的心理状况,我努力试图通过亲情接近法尽量地接近她的心灵,消除她对我的戒备,期待能有更多的沟通。但即便如此,除了偶尔笑一笑,回答我的也只是“是”或“不是”。这让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如此寡言。
下午放学了,我决定送肖瑶回家,刚出校门,肖瑶跟伙伴嘀咕自己肚子饿了,在我的耐心询问下,她才告诉我她早饭中饭都没吃,这让我非常吃惊,这么小的孩子,怎么能忍受得住饿这么久的肚子。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一瓶八宝粥给她,她却不吃,她的伙伴告诉我,她想带回家和弟弟一起吃,“原来还是个疼人的姐姐。”我心里想着。
下坡不多久,就到了肖瑶家。出门接我们的是肖瑶妈妈。她家就在景观区旁边,是家庭式的农家乐。出乎意料的是,肖瑶并不是留守儿童,她从小都是跟着父母长大的,现在除了农家乐,父亲经营了一家小农具制造厂。可以说,家里经济条件还算不错的。这与她如此孤僻的性格似乎有些格格不入。我心中的疑云如雪球般越滚越大。
肖瑶妈妈告诉我,小肖瑶平常在家里和小朋友玩的时候话稍微多一点,其它的时候都不爱说话。具体原因,她母亲也不清楚,也没有特别在意过。
随后,在与邻居的交谈中得知,小肖瑶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,被照顾得比较少,弟弟出生后,父母也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,很多时候她都是自己照顾自己,或者偶尔去附近的爷爷奶奶家待一下。也就是说,虽然父母都在身边,小肖瑶得到的照顾还是很少的。大多数时候,连吃饭,也是用父母给些零钱,自己想办法解决。
看到这些场景,我们沉默了。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些父母在家的“留守儿童”?政府政策让这些父母得以回乡,经济的发展使他们谋得工作,但在家长的位置上,他们依旧空缺。缺少亲情,缺少照顾,缺乏沟通,缺乏教育,父母背井离乡的留守儿童的遭遇在他们身上依旧存在。是经济的压力、文化水平的低下还是长期以来的习惯造成了这种情况?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上。当父母的职责没有归位时,即使他们近在咫尺,他们的孩子仍然是留守儿童。(王海燕 刘雪婷 张琪)
|